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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言
比較滿意的文章選集(301)
王文彥
怡居地產常務董事及
中原地產創辦人
2015年9月5日
不大正確的道歉 (2)

 (原文發表於2009627)

 

過去13年,中原集團旗下各地產代理公司的主要業務擴充及收縮如下:

 

-         中原地產由1996年至1997年兩年極度擴充,分行由1996 年初的160間增加到1997年9月的320間。97年10月樓市泡沫爆破後,中原地產被逼大幅減舖,到2003年底,剩下的分行不外172間;

 

-         2004年初起,中原又走上擴充之路,到2006年年底,中原分行由172間增加到280間。盡管2007年樓市大旺,但由於早前過分擴充,中原期間不但不敢再增分行,反而將分行數目減至2007年年底的245間及現時約180間;

 

-         四、五年前,中原(中國)物業在內地的員工僅約4,500人,但至2008年8月已膨脹至1.7萬人。經歷2008年的過億元虧損和金融海嘯後,中原(中國)被逼大幅關舖裁員,到2009年年初,剩下的員工約為1.2萬人;

 

-        利嘉閣由2004年初的50間分行,擴充至2006年年底的150間。由於過度擴充,即使2007年樓市很旺,它已不敢擴充,反而開始減舖。到2009年初,剩下分行不足90間。

 

不講求計劃和洞察先機(講求才可以進退有度、攻守有方和趨吉避凶),祇是胡亂將開舖權授與能力參差不齊的中級管理層,一味盲目擴張,直至出現虧損,而且通常是嚴重虧損才止步,這是那門子的管理!盲目擴充是高風險行動,冒高風險,還蔑視風險管理,這還算懂管理嗎?在商業史上不懂做好風險管理的巨無霸最終灰飛煙滅不知凡幾!稱霸世界金融界垂二十餘年的華爾街投資大行去年紛紛走上末日窮途,就是觸目驚心的新案例!

 

中原地產集團去年金融海嘯後要裁員,表面上是因為金融海嘯所帶來的經濟衰退,其實是因為過去四、五年的盲目和過份擴充,早就種下日後關舖裁員的種子,金融海嘯不過是觸發裁員的催化劑。沒有擴錯,何來聘錯,更何來裁錯?施先生要道歉,首先要為盲目擴充業務道歉。盲目擴充是「因」,裁員是「果」,施先生要向「因」而不是向「果」道歉。

 

國內經濟開放以來,不少沒錢又年紀老大的港人北上娶國內年輕、家貧又天真的村姑為妻,生下一大群兒女,無力撫養,唯有讓他們自生自滅或借助政府的綜援。該怎樣責怪上述港人呢?責他們不養?不!他們是欲養無力呀。應責他們胡亂生,無能力養就不該胡娶亂生!施先生的盲目擴充業務,與上述港人胡娶亂生何異?!

 

施先生胡亂擴充時,令員工興奮得如上天堂,輕率裁員時,令員工情緒低落如下地獄,當然應該向員工道歉。但始亂終棄,帶給股東的有形無形損失其實更大,動輒以億元計。眾所週知,管理層首先得向股東而非向員工負責,施先生作為中原地產集團最高管理者,是不是更應就管治失當及公司大虧損向沒有參與管理的股東道歉?

 

闖禍的是施先生及一眾大董,要為事件負責的自是他們,要裁亦應先裁他們,但現在不打老虎打蒼蠅,被裁員工倒成了代罪羔羊,要負責的竟然可以若無其事地置身事外,繼續享受高職厚祿,這是什麼道理?施先生既不處分自己,又不處分任何一位有錯的大董,就祇曉得裁去無辜的基層,怎令天下人心服?

 

施先生及一眾大董,個人管理酬金之豐厚,行內首屈一指,較著名上市大公司的主席或CEO有過之而無不及,裁一個該為錯失負責的大董,一年少說省三、五千萬元,三、五百個普通員工的年薪總和未必及此,裁一個闖禍的大董,豈不較裁三、五百個無辜的普通員工更有道理和經濟效益?

 

施先生估不到「金融海嘯竟令資產擁有者都成了驚弓之鳥,終日誠惶誠恐,把自己的財富一時轉現金,一時轉物業,一時買股票。這樣轉來又轉去,地產代理反成了得益者,生意量很快又回復到接近高峰期」,這個估不到,還包括許多知名人士,不獨施先生為然,因為事後的發展,與期間的經濟因素完全背馳。純以商業決定而論,施先生「去年作出的瘦身決定」是無可非議的,「瘦身的程度那麼大」當時亦是無可非議的,現在說當時「錯誤判斷」其實是馬後炮,真正的「錯誤判斷」是更早的盲目樂觀和隨後的盲目擴充。

 

不知大家可留意,施先生的估不到還暴露了他盲目及過份擴充業務的証據。中原地產及利嘉閣的「生意量很快又回復到接近(去年)高峰期」,中原(中國)物業則超過高峰期。關舖裁員後,祇剩下七成舖位和人手,但他們竟可完成接近甚至超過高峰期的生意,那被關及被裁的三成店舖和人手即使在高峰期不是已經過剩嗎?不是非必需的嗎?

 

金融海嘯之所以發生,主要因為華爾街投資大行的管理高層貪婪無度,為了自己的花紅,不惜胡亂高度擴展生意。成則天文數字的花紅跌入自己荷包,敗則輕拍屁股一走了事,一切損失交給股東去承擔。在施先生的縱容下,中原地產管理高層盲目追求擴展的誘因與華爾街大行大班們如出一轍。

 

盲目擴充,然後瘋狂收縮,一來一回不知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不知為股東帶來多大的虧損!為被裁員工帶來多大的不幸,為仍在職的員工帶來多大的陰影!施先生常說有的人「死好命」,無德無能卻能享有高位厚薪,其實施先生才好運氣到無以復加,經歷多次盲目擴充,中原迄今竟然仍未像華爾街投資大行般倒下。但運氣這東西很難捉摸和掌握,而且不常有,我希望施先生及中原的大董們日後對此有清晰的認識,更希望他們認識到,與其闖禍後道歉,不如預先認真做一點審時度勢和計劃,發揮一點高瞻遠矚,苟能如此,則是中原地產股東和員工的大幸!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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