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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言
烏龜與逃兵 (1)
王文彥
怡居地產常務董事及
中原地產創辦人
2016年4月6日

許多時候都收到一些讀者朋友的來信或電郵,與我分享一些感受,題材遍及政經、地產、社會、教育及文史哲。近日,一位公務員讀者發了下述的電郵給我,訴說了他心中的一些困擾,並就教於我:

王先生:

從來沒有與你聯絡,心裏有些想說的,就決定寫一封電郵給你。

話說我自從被調到新職位之後,工作量驟然大增。無他,依我在公營機構X工作快21年的時間的觀察,公營機構X的各分部當中,現時職位的工作量肯定是部門裹面最繁重的。我們要處理大量的投訴,好些個案甚至會驚動部門首長,使大家花去不少精力去回覆及跟進。

我們處理的民生問題,既可以很科學很理性,也可以是政治議題。另一方面,由於資源有限,實際上很難滿足每一個社區的訴求。要滿足市民的訴求,在沒有足夠新資源的投入之下,往往把現行資源重新分配,或者什麼也不做以管理市民的期望。在作出這些決定之時,莫忘記,大部份參與意見的市民雖然未必都是專家,但他們在自己的居住地多年,對自己居所附近的情況往往瞭如指掌,我們的決策及回覆稍有差池,隨時招來連番嘲諷謾罵。我想,我們的工作最好玩的地方,往往是要在眾多不同的方案之中,很多時是在爭議聲之中,找到一個"平衡點",這個"平衡點"要使我們可以站得住腳,抵擋得了所有人的壓力,而找出這個"平衡點",關鍵是要(1) 準確掌握事實,亦要(2) 明白"公道自在人心"的道理。

針對(1)而言,我會盡量親自去取得及消化最原始的資料,而針對(2),我自己的見解是,要抽離自己的工作之中,幻想一下如果我是一個局外人,會否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合理。就這兩項而言,我自己評估自己的表現,是合格的。依我的升遷的速度來看,在我的部門眼中,我的表現相信也是中規中舉的。

我自問只是個普通人,只是抱著盡心盡力想去做好自己的工作的心態做事。多啲黎,就密啲手。現在我的職級是算是個中層員工,既要在最前線工作,亦有機會出席由部門首長主持的會議。待在這個職級我已有3年多光景,今天的我比往日的我已更明暸公營機構的運作,更明白為什麼有些事高層會這樣想,前線員工又會那樣想。在這個機構越做得長,人工越高,也開始有少許"江湖地位",明明眼前尚有很多挑戰,自己亦仍在一邊做一邊學,本應十分暢快,不過,實情並不盡然。

在我現時的工作環境的文化之中,實況是大家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自己"山頭"以外的事,請不要多管閒事。這,才是王道。大家心頭有氣,工作上多不如意,也不要緊。每個月底看看銀行戶口的進帳,氣就消了。那些"大事",留待自己做高層時才去處理吧。不過,再看看銀行戶口,問一問自己,做到了高層之時,離退休的日子其實也不會很遠了,那時又會不會有興趣做"大事"? 我實在十分懷疑。一想到此,我覺得我和一隻烏龜並沒有什麼分別。慢慢地做事,安心地躲在自己的龜殼內,看來還可以延年益壽。

我常有一種想法,就是如果有一天我可毅然離開公營機構X的話,我想寫一份改善計劃,詳列如何去改善整個部門的運作。而我更清楚知道,這份計劃書,在今天是不可能交出來的。因為,交了出來之後,除了我自己本身會惹來天大麻煩,亦有可能會累及他人。另一方面, 我亦不想輕易放棄公營機構X的工作。我隱隱覺得,如果半途而廢,一走了之,那其實和一個逃兵並沒有什麼分別。一個逃兵,在兵凶戰危之地,能否生存也成問題。

本來這些想法一直埋藏在心底,不過突然想找個對象說說,接著便想起你。希望你不吝賜教,給我一點意見。

究竟,我該做烏龜還是逃兵? 

敬祝安康!

A君敬上

2016年3月23日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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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奀豬媽 - 肥師奶 2016-04-06 18:55:25
看來A君的良心蠻大,  所以才會如此不安.  查實人生不光是生命; 性命應該還有使命,
故為何有人不做去做烏龜. .

而且心安人才會快樂, 心不安那能睡得安.  更何況是可以有助改善制度. 
2. 阿戊 2016-04-07 08:32:27
到處都是烏龜和逃兵, AA君的處境很普遍, 除非到一個能參與制定遊戲規則的環境...逃了也還是烏龜吧